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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区域曝光法”的数码化应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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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区域曝光法”源自摄影大师亚当斯,是一套关于胶片曝光及显影的理论。有些人把它翻译为“分区曝光法”,但显然“区域”更符合其原意,因为它和灰阶中的区域划分息息相关。很多人都会感到疑惑,“区域曝光法”原本是胶片时代的产物,在当今这个数码单反普及的时代谈论如此陈旧的理论还有什么意义?这也正是很多摄影初学者陷入迷茫的根本所在,因为初学者一般都会追求并沉醉于所谓“高大上”的技巧,急于求成并自我满足,反而对重要的基础理论漠不关心。当然, 如果初学者只是随便拍一些到此一游的照片,也是无可厚非的,但是若想让自身的摄影水平更进一步就很难了。在这个阶段下,绝大多数的摄影爱好者都会进入一个瓶颈期——不知道拍什么,不知道怎么拍。基础有多深,决定了你能走多远。这就回应了在当今时代谈论“分区曝光法”意义何在的问题,因为它涉及了曝光原理中很基础的部分。在充斥着“xx摄影宝典”、“xx技法大全”的快餐时代,静下心来学一点东西当然是很难的,然而彻底的提升自我总是要花一些时间的。


“区域曝光法”的核心思想可以概括为两部分:一个是“区域选置”,另一个是“预想”。掌握了这两点,就基本上把握了“区域曝光法”的精髓部分。从实际操作角度而言,预想是在先的,区域选置是在后的;而从理论知识角度讲,区域选置是在先的,预想是在后的。因为区域选置涉及更底层的知识,而预想 涉及到了构图。实际上,二者是密不可分的,在实际中需要反复磨合才能提升对它们的体会。


在我们学习曝光基础理论的过程中,都会接触到“中灰曝光法”,也就是依据18度灰进行曝光。18度灰是灰阶中的一个特定区域,它不会随着色 温的变化产生偏色。实际上,现在的数码单反都是依据18度灰进行测光的,它的内置测光表替我们完成了大量的重复性工作,使得我们在日常拍摄中不必过多的在 测光问题上浪费精力。然而对器材的依赖性,也使得我们忘却了基础,从而在面对复杂局面时不知所措。“中灰曝光法”有很多的局限性,只有在相对理想的环境下 比较好用。在处理大光比环境时,很多人拍不出理想的片子,正是由于过渡依赖相机自身的测光结果,不懂得运用曝光原理,导致相机在自己的手中并不是那么随心 所欲。这个情况下,“区域曝光法”能发挥出它的巨大优势。


以18度灰为中心,向左右延伸,最终形成11个区域,各自对应一种特定的影调,由此形成了所谓的“灰阶”。依据这个原则,亚当斯将曝光区分为11个等级。在客观环境中,这种生硬的划分是不存在的,它是一套逻辑方法,有助于简化复杂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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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阶图


由上图中可以看出,从左到右一共11个区域,18度灰处于正中央;它们分别对应0-10的数字,而18度灰对应5,也就是“V区”。灰阶中 的某个区域,基本上可以涵盖自然界中的某类物质对光线的反射情况。复杂的物资反射,往往是这些基础元素的错综复杂的结合。自然界中的影调当然比这个复杂的 多。但是在复杂的环境中,我们总是可以找到相对简单,便于我们寻求突破的元素,使它可以对应到我们所熟悉的逻辑中。这也就是“区域”的价值所在。它不是对 客观世界的科学解释,而是让我们借由相机观察世界时可以借鉴的逻辑方法。


亚当斯通过区域曝光对底片上的潜影进行控制,在通过胶片显影的过程控制影调的压缩与扩张,从而得到高质量、层次丰富的影像。这就是著名的 “区域曝光法(Zone System)”。亚当斯处理的是胶片,而我们应对的是数码单反与数码底片。“区域曝光法”这套逻辑总是可行的,因为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一样的。影像不论 在什么材质上被记录,都是有影调的,复杂的影调就都可以被逻辑方法加以分解。


以数码单反而言,我们应当有一个基本的认识,无论相机对着什么物质进行点测光,这个测光点所得到的灰阶都处于18度灰。数码单反的内置测光 表是依据这个原则进行工作的,正是因为它有固定的工作原理,因此“区域曝光法”在数码单反中是可用的。首先,在点测光模式下对着某个物体表面测光,通过按 键锁定这次测光的结果,你会发现尽管我们测光部位只是一个点,但是相机却完成了画面中所有部分的影调计算,这是一个神奇的特性。利用这一特性,我们可以进 行“区域选置”,简单的说就是相对自由的控制我们想要的影调。如果我们想让一个看上去很明亮的部分,在画面中变得暗淡一些,我们可以对着它进行点测光,其 它部分不用理会,而不是按照常规的方法视图在视野中寻找18度灰。这是和“中灰曝光法”不同的地方,它更有利于我们追求个性化的影像表达,而不是纯粹的影 像记录。其次,对任何一个点测光结果,我们都可以通过曝光补偿的方式,改变最终的影调。即便是一次不太理想的点测光结果,我们也可以通过“区域选置”使最 终结果更符合预期。曝光补偿每增加1或减少1,都意味着测光所得的灰阶区域会产生一个整档的偏移,原本5区的灰阶会变为6区或4区。而且,画面中的其它影 调是自动计算的,因此影调在灰阶上对应的连续区域会发生整体的偏移。例如,一次曝光对应的是3-7的灰阶,若补偿+1,最终结果会变为4-8。而我们所要 关注的重点则是如何表现画面主体,将它置于灰阶中的哪个区域。这既可以依据客观情况,也可以依据主观的愿望。这里涉及到了曝光宽容度的概念,宽容度更高的 数码单反使得我们在运用“区域选置”时更加自由,反之可能会对创作造成一定程度的局限。不过数码后期可以弥补不足,“区域选置”在处理RAW底片时依然适 用。这反而成为数码单反摄影的巨大优势。


影像的个性化表达不存在绝对的对错,前提是能够有效的传达了创作思想,让观赏者能够领略其中的意图,否则可能是失败的。这个道理和写作是类 似的,华丽而空洞的事物会给观赏者带来哗众取宠甚至是被欺骗的感觉。技法应当是为思想服务的,否则就是乏味的堆砌与炫耀。“区域选置”可以作为影像创作中 指导逻辑,但它不是唯一的、万能的,不能凌驾于创作意图之上。


构图与用光是摄影中始终关注的核心问题。而构图永远是出于第一位的。在“区域曝光法”中也是如此,“区域选置”是为它者服务的,它就是“预想”。“预想”,就是实现创作意图过程中的一个重要阶段。不经历这个关键性阶段,之后种种努力都可能是盲目的、困惑的。


“预想”,是一个比较抽象的说法,它所指的是在想象中按照相机测光的方式去看待世界。按照这个方式运作思想,确实是比较难的,它不太符合我们日常的逻辑,也只能在实践锻炼中才能体会,我们可以在电脑上模拟这个过程。


在测光表的世界里,一切都是黑白的,它们是由灰阶区域中不同的部分按照复杂的方式结合在一起的。我们可以将一张图片在PS中进行转换,按以下步骤进行设置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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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图


54b6613bd66bb.jpg

PS:菜单-图像-模式-灰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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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滤镜-像素化-马赛克化-大小为80

灰阶图


在经过PS处理得到上图后,再拿出灰阶图。在一番比较后我们发现,马赛克图像的局部都能在灰阶中找到适合的对应区域。我们平时可以经常尝试 着用PS转化自己电脑中的照片,多看原片与灰阶图是如何对应的,在反复比较中,逐渐理解“预想”的用意。我们应当追求,在脱离电脑的情况下,依然可以实现 对所见画面的马赛克处理,不必十分精准,至少应当差不多接近。如此一来,我们可以在实际环境和“区域曝光法”之间实现转化,无论多复杂的情况都可以将之简 化,与我们熟悉的逻辑实现呼应。首先是构图,构图决定着如何去测光,如何去“预想”。在确定了画面后,进行“预想”,想象用黑白的方式看世界,在头脑中完 成影调的马赛克转化。然后,在画面中选择一个小块区域,这个局部可以作为测光点的目标,它最好是我们要拍摄的主体,或者是可以决定影片整体基调的因素。之 后锁定这个点测光,完成一次试拍,再观看试拍效果或查看直方图,验证效果和我们预期的是否一致,在有一定差异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运用“区域选置”来调整拍摄 效果。


可以说,在初期的尝试阶段,实践这一套理论的过程是很困难的。我们只能通过不断的拍摄,后期看片,总结经验,培养习惯,最终将这一套理论融入到我们的拍摄创作的逻辑中。之所以难主要是因为不习惯,它与我们以往的日常思维相差较大。我们可以在大量的拍摄过程中,总结一些规律,将一些常见物质对 应的灰阶铭记于心。例如,天空是一个很好的参考因素。很多题材的照片都可能出现天空,而且天空的变化情况基本可以分为:清晨与傍晚,晴朗的、多云的、阴天 的、黑夜的等等。它们都会各自对应着一个相对固定的灰阶范围,只要找到了大致的范围,我们就可以在此基础上做出细微的调整。如此看来,多变的情况也不是那 么难以掌握,掌握了方法即可。


按照“预想”,我们甚至可以不按常规方式拍摄,或者是在不理想的条件下可以拍摄出我们的“预想”。从技术角度讲,在风和日丽的天气下,拍出艳丽夺目的风光片并不是很难;反而是如何在糟糕的情况下进行拍摄才考验实力。通过“预想”,我们进行的是纯粹的创作,是在环境中寻找符合“预想”的题材, 很多看似不利的因素却是“预想”中早已存在的。因为思想在“预想”的活动中不断的尝试创作,现在只是借由画面展现出来,它的烦恼主要在于要不断挖掘可以借 以发挥的题材,这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。


摄影初学者困惑的根源则在于,习惯于用眼睛看世界,而不是用思想看世界。用思想看世界,则是在“预想”的指引中面对世界的方式,它已然不是完全被动的模仿了。只拍摄眼睛能够看到的艳丽才是大错特错的,最终会使我们的思想进入死胡同,发现自己能拍的题材实在太少了,经常不知道拍什么,陷入长期的瓶颈期。掌握“预想”的方式,可以成为我们寻求进步的主要突破口。当然在进步道路上要学习的知识还有很多,而“预想”所影响的主要是意识层面。


由此看来,“区域曝光法”并不仅仅是过时的胶片显影理论。它所能带给我们的价值不是如何去操作相机,相反是相机如何能为思想所用、如何进行 思考。相机是表达想法的工具,这和写文字的笔是类似的,决定成败的都是由思想要传达的主旨。“区域曝光法”可以将一些凌乱的素材组织起来,或者是摒除对主 旨而言多余的素材,这就和写作时选取合适的词语和修辞类似,匮乏或滥用都是不合适的。尽管“区域曝光法”也有不足,比如在抓拍中可进行思考的时间有限,但 对于培养摄影思维是很有益的,其效果会逐渐融入到日常拍摄中。在很多时候,理解为什么这么做,比了解如何去做要重要的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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